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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拔剑出京城

关于围棋的话写到现在,而且似乎还有很多要写,其实是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因为上网下棋的原因,结识了一个很谈得来的棋友,我们的棋力是天差地别,对聊天的兴趣却在伯仲之间,后来甚至是以聊代棋了。

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你有那么多的想法,为什么不写下来呢?”

也许是长久不动键盘的原因,写了几句,不甚满意,于是按老习惯找一个朋友来闲谈,他却很认真地规劝我说:“胡闹吧,棋这玩意说到底是无用的东西,把文字浪费在这其中,太可惜了。”

朋友走了,抑郁的我一个人对着屏幕发呆。的确,我一时想起我的许多计划,那些民族民生,那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许多话题,即便要写些什么,什么时候又轮上只是“末技”的棋呢?

然而,我也明白棋对我个人意味着什么,那里有儿时飞动的梦想,成年后无日夜的狂欢。而在最孤独的日子中,它也是唯一未曾稍离的伙伴。对于已经是生命中不可挪移的这一部分,我毕竟是难以不闻不问的。如果有一天上帝责问我何以堕落至深,那么这些文字,也就算是我的辩护词中的一部吧。

这些对于已经和将要写的文字,大概只是些无关的话,如果有人会有兴趣一直读下来,看到这里也难免要困惑。然而既然是散话,那就让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过去,也写过一篇关于围棋的文章,是谈吴清源和赵治勋的。这两个人,或许是我唯一能够理解的棋手。现在再看那一篇文章,其实还是有些过于粉饰,尤其是对近于神的吴。写围棋的文化和历史,难免会搜罗一堆相关的素材,有我们自己的,也有日本韩国和台湾的,这些素材放到一起,就会看出些面纱下的真面目。吴的一生已经是传奇,不久在电影中会变成另一个传奇,其实在以前的屏幕上还有过一个传奇,这些和那些的传奇中,有些是妥协模糊的,有些是矛盾冲突的,而有些则是扭曲的,所以不消多久,当近神的吴日趋化神时,那些赶集的,还有磨刀已久的,都将从各个阴暗角落中窜出。

无论会有怎样的悲剧,那个我理解的吴永远是我围棋世界中的一方净土。

如果说对于吴是高山仰止的敬意,对于赵治勋则是一种如影似随的亲切。他那文笔幼稚的自传“若干胜负师”是我最熟悉的围棋天地,我儿时在梦中会感到那个书中的主角其实就是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想我比大多数的人更能理解他的围棋世界。

在上个世纪中的著名棋手中,除了吴,赵也许最勤于文字上的创作,这其实和他的个性格格不入,他不是那种才华横溢,想象丰富的类型,文字这种装饰性极强的工具实在是强其所难,然而,他还是一字一字地写下来了,那其中浸透了一个充满疑惑,渴求真实,永远拒绝用漂亮话欺骗自己和他人的倔强灵魂。

我甚至可以从他最近的文字中感受到一个思索者所具有的痛苦,因为他的思索正在一步一步地摧毁着围棋世界中那些看起来很美很和谐的表象,如果说吴好比一个幻化大千世界的天使,那么赵则是一个无情破坏的毁灭者。

然而,这个世界上还是要再多些毁灭者呀,即使是战栗着恐惧,也远胜那种自我陶醉的快感,如果人类不习惯用自己的大脑思索,那么即便围棋这样的智慧机器,也同样会使我们大脑中的脂肪堆积。

夜凉秋如水,拔剑出京城

2002.11.13 晨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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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棋对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