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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启彬

2020年02月

---人和AlphaGo 的围棋棋谱全下错了!

图 1 沿用 2000 多年的中国古代座子围棋已经废弃

Deepmind 公司开发的 AlphaZero 在人机大战中取得了伟大的成就,但是古老的围棋里面依然有令人困惑的地方。最突出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中国古代围棋在几千年里采用图 1 的座子制度下棋呢?

围棋从中国的唐朝传到日本早期也是采用座子制度的,但是后来日本棋手认为下棋之前放置的几个棋子妨碍了开局时的自由选择,于是废除了这个制度,这个变革距今只有几百年。

那么创造围棋的人难道不知道提前放置的棋子会影响棋手开局时的自由选择吗?为什么要使用这个制度呢?

对此,专家的回答是,为了防止下棋时出现模仿棋。

其实想破坏模仿棋有很多办法,先行者可以随时占据棋盘中间位置,后行者可以设计很多使棋盘中间位置价值越来越低的技术手段,甚至可以制定棋规来禁止。仅仅为了对付罕见的模仿棋就使用座子制度,剥夺每一位棋手每一次开局时的自由选择,这个理由很难令人信服。

吴清源经过研究认为围棋起源于天文,棋盘代表宇宙,棋子代表星星。曾经有人说棋盘象征大地,反映了中国古代“天圆地方”的思想,这就太勉强了,哪里有把星星放到地面上的道理?! 所以棋盘应该提供“天”的背景,只有在“天”上才能有星星的位置,而一个平面四角棋盘和“天”显然差的太远!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无论是用肉眼还是仪器,天上的星星周围是没有边界的,反而是处处一致,处处贯通。为了在棋盘上表达这种贯通和一致只有在图 2 的环面上可以实现。

图 2 环面

图 3 平面化后的环面

可是在环面上下棋观察和思考都很不方便,所以还要把环面平面化处理成图 3,边线不封闭表示上下左右都是通联的含义。

我们有理由猜想初创的围棋应该是个娱乐工具,而不是为了追求经济利益的比赛工具,下棋双方不会去遵循现在严格的比赛规则。当下棋时间充分可以下路数更多更复杂的棋盘,而时间有限时可以在路数少一些的棋盘上进行,这时没必要把以前使用的大棋盘废弃,再费时费力画新棋盘,只需要在棋盘上放上四个子提示一下,见图 4:

图 4 用棋子确定下棋区域

棋子包围的部分是下棋的空间,外围部分不再使用。如果这个猜想合理,那么出土的古代棋盘应该会有所反映,棋盘上座子确定的范围就没必要一定在棋盘的四线上,而且最外边的边线是否封闭,是否可以安放棋子都无关紧要,因为最外边位置大多数时候是用不着的。

下面是几个距今 5000 年以上中国独有的棋盘纹:

图 5 甘肃鸳鸯池等地出土的棋盘纹图案陶器

图 5 虽然不是真实使用的棋盘,但是它们的四角明显都有提示,若是平面棋盘含义则没有必要保留这些提示。

图 6 隋代张盛墓出土的棋盘

学界认为图 6 是中国最早的 19 道棋盘,可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棋盘最外边没有封闭也无法使用,棋子根本站不住。如果这个棋盘依然是在表达同时代主流 17 道棋盘的含义,那就是环面围棋盘平面化的例子了。

图 7 河北汉墓出土棋盘

河北汉墓出土的棋盘,最外边的位置棋子安放困难,也可以认为它们在下棋时一般用不到,因为实际落子是在座子临时确定的范围内,外围棋盘无关紧要。

在长期传承演变过程中,座子在确定棋盘范围的时候,也可以在棋盘上多放几个棋子用来更加明确,放的位置也不必非在四线上不可。

这一点在号称最古老的西藏围棋上找到了证据,12 颗座子都放在了三线上。而韩国的巡将围棋则是在棋盘上黑白相间保留了 16 个座子,这些都可以看做是确定边界方法的变种。

图 8 西藏围棋

这样一来,对于在临汾棋盘山上发现了 13×14 路棋盘,厦门观复博物馆发现了 16×17 路辽代棋盘也都好解释了:下棋前双方使用座子临时确定范围,可以下一小会儿,也可以下一天, 想下几路下几路,根本不用纠结。而这一点对早期的围棋传播更有意义,因为棋盘上的位置处处一致,不需要考虑边角特殊性带来的大量套路和定式,通过小棋盘可以让新手几分钟就能入门。当然,缩短入门时间即便对于现在快节奏时代下围棋的普及也是有着重要的意义。

中国古代围棋为了强调棋盘的通联,还在规则上有所体现。还棋头制度,就是鼓励把棋下的块数越少越好。因为在环面棋盘上使棋子联通的方案很多,棋块越多越没理解全盘通联的含义。

如果不明白座子制度下的这些含义,在几千年的传承中就容易把棋盘误看成简单的四角平面棋盘,从而也在座子确定后的外围区域落子,这样就会慢慢扩展围棋的路数。已经出土的棋盘文物有 13 路、15 路、17 路、19 路,越是早期路数越少就是证明。而棋手在逐渐追求完美技艺的过程中会感觉到座子妨碍了开局的自由选择,最后取消座子也就“理所当然”了。

所以在理解了座子制度的含义后,我们完全可以下处处平等一致,更加自由的围棋,而且借助现在的电脑可以更好利用外围棋盘辅助思考。

现在的时代才是可以取消座子的时代!

图 9 电脑创建虚拟棋盘辅助思考

请欣赏当代座子围棋一例:(11 路盘)

图 10 当代座子围棋

表面上四个座子远在天边互不干扰,而且开局落在边线似乎价值很小,其实环面棋盘全局处处一致价值都相等:

图 11 电脑提供辅助棋盘方便全局观察

通过辅助棋盘可看到四个座子其实是近在眼前的激烈肉搏,我们调整一下视角可以把它们放到中央:

图 12 电脑还可以调整观察角度 黑棋布置绞杀陷阱

图 13 白棋将计就计

图 14 黑棋动手绞杀白棋(征子)

图 15 白棋逃亡,由于棋盘通联,可以越过所谓边界

图 16 提前布置的白棋成为决战的援军

图 17 黑棋不甘心,认为还有机会

图 18 黑棋利用周围棋子准备改变追杀方向

图 19 黑棋前期准备不足,改变方向后的征子不成立,全局崩溃

通过这个例子可以看出全新理解后的围棋盘在小棋盘上的变化也可以非常复杂,每一个棋子都对全局有着直接和重大影响。由于没有特殊位置,处处平等,不需要记忆大量定式,更加简单易学,对抗更加激烈,它能带给人们更美好的围棋体验。

如上所述,当把座子理解成棋盘边线,把棋盘理解成处处贯通的环面棋盘,就能合理解释为什么历史上棋盘会不断扩大;为什么西藏围棋、韩国围棋会有更多座子;为什么越是早期棋盘越不在乎边线是否封闭、也不在乎是否方便使用;也能解释一些实际棋盘和古画中棋盘横纵路数不一致的许多疑问。

当然,对座子含义的这种解释意味着围棋创造者一开始就希望我们是在立体空间上对弈,也意味着所有把棋盘看成平面四角的棋谱,从人到 AlphaGo 全下错了。不过,考虑到 Deepmind 团队已经开发出解决一切棋类问题的AlphaZero,相信它也能引领人类在新棋盘上快速探索出高水平下法,AlphaZero 在围棋领域应该还有研究目标。

当然,人们面对面下棋没有电脑辅助的时候,最好还是使用座子制度来下棋。对弈双方商量后的座子,不仅可以自由选择立体对弈空间,也可自由支配下棋的时间。

所以中国古代围棋座子制,不仅没有限制自由,反而提供了更多选择的自由。

图 20 中国座子围棋重生

水平有限,希望本文能在探索围棋奥秘的过程中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欢迎各位不吝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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